瓶中信
Wei 吾愛,
這一陣子,連續接獲爾七封來信,再三捧讀,封封令人不忍釋手,字字句句令人為之落淚。
Wei, 都是我不好,我不該寫那些哀怨滿篇的信,讓你心急又心痛。又為了我,讓兩位船長不悅,也使公司對你印象不良,這一切錯皆在我,記得你初上船時,伯母即告誡我,有何不快之事儘量不要讓你擔憂,以免擾爾工作情緒。而我…,原諒我所說、所做的一切吧!日後,爾當安心下來,發揮你的才能,好好地幹。五個月很快就會過去的,想想一年多還不是那樣度過了,不用擔心我,我會好好照顧自己,靜靜期待那屬於我倆日子的到來。
暑假裡頭,有四個禮拜的時間,全天候在醫院病房指導學生,另外有四個禮拜的假期,去掉參加「青少年輔導工作研習營」10天,另外的時間,我打算在家跟著食譜學烹飪,要不然,到時候弄不出吃的,恐怕要遭『休妻之難』了。
舍妹最近回娘家小住,因妹婿考入國立中山科學院任職,已於七月十日報到,妹妹可能8月底臨盆,趁暑假婆家較有空這段時間回娘家住,妹妹他們打算明年初全家遷往中壢,到時候不是倆口,是三口了。
今天是周末,待會兒我便要回台南,不多寫了。拿起桌上擱著的你的照片,輕輕一吻:「親愛的,下次再談囉」!
祝 健康快樂
Pei 19750726 午后 於高雄
Wei 吾愛,
今晚不知道為什麼,老是看不下書?放下書本出去走了兩圈,漫步於幽靜小道間,抬頭放眼滿天星斗,回來還是無法集中精神,遂拿起鍾梅音女士的『海天遊蹤』細細閱讀。
鍾女士歷經13個國家,到過25個城市,篇篇寫來皆引人入勝、情節動人。但最令我心動的還是,她在序文中引述一個古老的傳說來祝福她的讀者:「當十六世紀時,航海的水手常把他們的戀情寫在紙上,然後納入瓶中,丟進海哩,拾到的人可以獲得幸運。」她把自己比喻成水手,做這樣不求回報的施與及祝福。何等美!何等奇特!她的話讓我有了一份遐想,如果你也把戀情寫在紙上,納入浮瓶中…,我會是那位幸運兒嗎?
你寄自San Francisco 的信中,一再提到根本沒有心情上街,暇時就獨自關在房間內看書,別的娛樂對你已無吸引力。這讓我很心疼,你不可如此折磨自己,你一向樂觀、活潑,答應我,無論如何,你得上岸走走。
很抱歉,你給張老師出了兩道難題,張老師恐怕無法立即給你滿意的答覆,可否請你到我們的晤談室來當面談談?
吾愛,吾愛,思念令人心碎,卻也令人更堅強!讓我們化相思為努力,作為彼此見面時的禮物。
Pei 19750728 夜
Wei 吾愛,
又是一個周末,『每逢周末必思君』,不知君可好?想念為勞,思念為懷。
昨天是8月1日,我們的護理系正式成立了,下午3點有慶祝茶會。中午,新的系主任請系裡所有的老師在玫瑰園聚餐,也邀請了院長。席間,大家討論到對未來護理系的展望,都滿懷欣喜。院長和系主任都很有心要把這個系辦好,無形中鼓舞了我們的士氣。尤其是我,受到了最大的鼓勵。
以前,我剛進來當助教時,覺得處處受到壓制,雖說10個助教中有7個是自己的同學,但不管怎樣,總被同事認為是「新來的」,尤其是年資的問題未確定。很高興,今天院長宣布了一項新的條令:今後升等一律以教育部審核之年資起算。這條新的規定真的太令人興奮了,以往,學校的年資有學校的算法,送不送教育部是另一回事。現在,新的條令支持我,我算是與她們完全平等了。
另外,在上學期科務會議中,趁大家拼命往大科(如內外科)擠時,我自動要求轉任冷門的骨科,一方面由於骨科只需一名助教,一個人做事會比兩個人做事容易些,另一方面,我對『復健醫學』很有興趣,有意專攻這一個領域,因此做了這樣的決定。
我必須承認以往一年,我並沒有好好發揮自己的潛力,我甚至認為我不會在高醫久待。但現在的我對未來充滿信心,以目前的環境,我是相當有機會的。
囉囉嗦嗦說了一大堆,不知道你是否看得心煩了?今年我本來已報名高考,但現在剩不到一個月,又自覺準備不夠充分,真有些想放棄了。我想聽聽你的意見,你是否支持我繼續留在高醫,或另謀發展?只有你才能左右我的決定。
訴不盡相思的情意,我只能忍耐、等待。為了你,我願意吃任何的苦。我相信你必為我帶來幸福與快樂,只要你愛我不渝。
祝 事事如意
愛你的Pei 19750802 深夜
Wei,
暑假一個多月來,一直忙著指導學生,不管是在病房或是在示教教室,一站都是一整天,終於把我給累倒了。今天一下班倒頭就睡,醒來時發現自己有微燒、頭疼症狀,但體力已恢復許多。好在,明天就結束了。結束後,我將有一個月的假期,可以好好休息,做一些自己喜歡的事。
昨天下午,接到妹妹的家人打來長途電話,說妹妹突然早期破水,有臨盆徵象。妹夫目前在北部一家化工廠上班,妹妹乏人照顧,自然需要娘家幫忙。我趕緊和父親聯絡,讓父親用廠線電話和媽媽聯絡。很高興就在剛才,我接到爸爸打來電話,說妹妹已經產下一名男嬰,母子均安,感謝上帝,我擔心了一整天,早期破水雖然不是很危險,但若24小時未生產,便得用催生術了。
今天是8月8日父親節,昨天晚上我和學生一同去逛大新百貨,我幫爸爸買了一件漂亮的麻紗港衫,順便幫兩個寶貝弟弟各挑了一件上衣,分裝在兩個精緻的禮盒中,我想他們一定會很高興。只是這下帶回家,瞪眼睛、吹鬍子的一定是小妹了。
Wei, 又有20多個日子沒有你的訊息,無時無刻不令我思念你。在「青少年輔導工作研習會」上,我曾和夥伴談起自己近日的感受及困擾,有夥伴建議我該讀讀『開放的婚姻』這本書。於是回來後,我便刻意到書局買了這本書,這本書裡強調夫婦坦誠開放的關係,建立在同等的自由與完整的個人之上,也就是說,他們彼此既能保有個人的自由、喜好、個性,又能建立美好的婚姻關係。當然,我們都尚未結婚,很難了解夫婦間相處的真正問題。但這本書已經灌輸給我一個很重要的觀念,就是『不要讓婚姻成為你和另一半的枷鎖』。只有藉著彼此了解、彼此信任,讓對方自由平等的發展,才能有美滿幸福的婚姻。當然,這本書中也舉了許多例子來說明封閉婚姻的缺點,在在使人心服。
看過這本書後,說也奇怪,我平靜了許多,突然覺悟到,對你,我不該有太多的奢求,我也不能讓你覺得我是一個大包袱、大負擔,我必須要求自己發展成獨立的自我,也協助你能大展鴻圖,不知道這樣的認識,你是否認同?
對了,大約一個月前,『花蓮輪』首次通航,我沒搭過客輪,有機會真想試試。
想念、想念!當再見到你的那一刻,心跳必加快許多,我期待又怕受傷害,願再見你時,你更瀟灑了。
祝 早日相會
Pei 19750808 於高雄
Pei,
前幾天收到氣象電報,得知台灣附近接二連三有颱風作虐,心裡擔心得很;後來有同事收聽到廣播,知道颱風在花蓮登陸,死傷不少人,一些建築物也被摧毀,不知道高雄有沒有受到波及?甚念!
從舊金山開出後,由於伙食團大量進貨,有新鮮的蔬菜、水果,也有同仁私下買的牛排、豬排等,大伙兒營養充足,氣色都變好了。我也不例外,只是思念妳讓我憔悴。
這一陣子,心情很悶,只有藉者練武功(看武俠小說)來排遣,哪知這玩意兒容易著迷,不練則眼不見為淨,練起來很容易走火入魔,常常看到半夜兩點多才入睡。練完兩部後趕緊打住,改K英文。
午夜下班後,我會自己煮麵、煎蛋作宵夜,希望能養得胖一些。
祝 暑假快樂
Wei 19750808
Pei,
台灣愈來愈近了,思妾之心也愈發殷切,不知Pei 生活愉快否?是否也日夜思念Wei?
這幾天湊熱鬧似地趕在颱風尾巴,每天風浪都在七級以上,天空烏雲密布,時而驟下一陣大雨,這時眼前視線一陣模糊,連船艏都看不見。船上雷達則是全天候開著,機艙檢俥到每小時只跑六海浬,電報每三小時接收台灣、香港及日本發出的氣象報告;可笑的是各氣象台預測的颱風位置及動向皆略有不同,還好對我們沒有很大影響。不過船長還是緊張得很,不時地轉航向避遠一點。
公司來電報,有幾位新人將從新加坡上船報到(船到新加坡並不停,由代理行用小艇接運人上船),知道這個消息後,我趕緊寫信準備託人寄給妳,免爾掛念。
這次在美國公司送來的Store 中,有一套乒乓球具及幾付象棋,船上掀起一陣下棋熱潮,高手如雲,戰況激烈,有人還通宵夜戰呢!可惜只有五分鐘熱度,水手部現在又恢復麻雀戰了。長水路真的很苦悶,只要不影響工作,船長是睜一隻眼、閉一隻眼地,懶得去管。
上船至今已經快滿一年兩個月了,距離歸期也漸漸近了。Pei,希望妳能再忍耐一點,這段期間以來,事實證明我們的感情並沒有因為短暫地分離而疏遠,反而藉著書信的往返聯繫,我倆底愛情更加堅固!
我會自己保重,妳也要多加保重~~
祝 永愛不渝
Wei 19750811 於菲律賓海上
Wei,
回家四天了,卻恍如過了四個禮拜,大概是忙碌的生活過慣了,一下子閒下來,挺不習慣的!
這幾天興緻來潮,便趕著給小外甥織小包被、小襪子,還有一頂可愛的帽子,準備在他滿月的時候送他呢!你不知道,妹妹的小寶寶有多可愛,白嫩的皮膚、四方方的臉、小巧的嘴巴,人見人都愛,就是鼻子長得不夠高,像妹妹。妹妹最氣的就是自己的鼻子不漂亮,沒想到兒子遺傳了自己的缺點。早上,妹妹打電話來,要我去幫忙給小寶寶洗澡,正好給我找了事做,媽媽還笑我是勞碌命,就是不得閒。
今晚正是七夕,牛郎織女會,相傳未婚的少女對著銀河許願挺靈的呢!?如果我要許願,我將願我的心上人兒健康快樂、願我們早日相會、願我們的愛永不渝。
許久沒接到你的信了,不知這些日子你可好?你可知道,時時刻刻我無不掛念你。回到鄉下來,時常有人會關心的問起:「不小了,妹妹都當媽媽了,妳也該打算啦!」是好意還是譏笑?我向來不會太在意。因為他們哪裡知道,我有一個深切愛我的人兒?結不結婚,目前對我來說並不迫切,你說是嗎?
對了,你可知道,學生們給我取了甚麼綽號?調皮的很,她們背地裡叫我『巧可力糖』。黑黑甜甜的,她們說。你說像嗎?
愛你,愛到骨子裡了,不怕你笑,只願你樂。
祝 如意
Pei 19750813 七夕
Pei,
前天公司來電報,本船改開新幾內亞的Sorong 港,裝五萬噸原油,然後開往美國Los Angelous ,本來船已經在菲律賓西方海面,即時掉頭回開,現已跑到菲律賓東方海面;要去的Sorong 港,船上沒人去過,甚至Port Entry Guide 書上也沒記載,不知道風景美不美?不過我最擔心的是郵政辦得好不好?以便我可以把滿腔情意寄給妳。原來要從新加坡上船的人,只好等下個月從洛杉磯登船了。
這一陣子跑長水路,又遇颱風,大家情緒都不太好。昨天我班上的AB(舵工)與次一班的AB交接班的時候發生衝突,當場就動起武來,一個手拿剪刀,一個手持掃把,我趕緊去勸架,雖然挨了幾拳,手部也受了一點小傷,但並不礙事,事後他們也到我房間向我道歉。說起這兩位仁兄,都是60歲的老人,子女也都大學畢業了,又是老鄉,火氣竟然比年輕人還大,要是他們的子女見到,不知作何感想?
在日本留學的邱兄,來函勸我練酒功,還提及酒品、酒德,準備他日國內相聚的時候,可以開懷暢飲一番。現在我每天晚上都喝一罐Beer。 另外,我還買了一瓶白蘭地(一種葡萄酒),本來還想買馬蹄尼,因為湊不足人數而作罷。
寫著、寫著,不覺天已黑了,一輪明月被薄薄的高層雲虛掩著,另有一番朦朧底美。明月呀!請你將我的情意帶給我的 Pei ,願她今晚有個甜蜜的夢,夢中有她有我!
Wei 19750816 於菲律賓東方海面
Wei 吾愛,
明天(19日)是高考舉行的日子,本來今天我該北上參加這次考試的,只是由於準備不夠充分,我放棄了這次機會。我們這兒鄰居有許多人參加了這次考試,而且前天的報紙上還公布了一項消息,今年的高普考,凡是成績在60分以上的均錄取。基於以上兩點理由,爸一直要我去試試,我還是沒有勇氣。或許我將後悔,不過沒去考,倒是減少了我不少心理負擔。
前兩天,台灣中南部豪雨傾盆,雨連續下了兩天兩夜,許多地方積水成災,尤其以台南縣災情最為慘重,柳營至新營一帶,公路及鐵路均有狀況,南北交通中斷一天之久。是六、七年來最嚴重的一次,一直到今天,雖然太陽已露了臉,但由我們這兒出去,客運車還是未恢復通車。還好我們家位居高地,沒有受到損害。
相信你也已知道了,我們的青棒及青少棒在美國分別取得冠軍。國內三家電視台連續做了好幾場轉播,正好讓我在家裡好好地欣賞,真的場場激烈,十分過癮,不知道你是否也喜歡看棒球賽?
小外甥的禮物,預定必須趕20天才能完工,可真累了我這當阿姨的,不過累得心甘情願,沒話好說。
本來以為回到了家,藉著家的溫暖,可稍微緩和一下對你的思念,卻完完全全徹底失敗了,閒著的時間多,只有更增加我的胡思亂想,整整一年又兩個月了,回顧過去或瞻望未來,我實在不願意多去想它,如果能夠一天過一天,甚麼也不想,那麼日子便很容易溜過。只怕這樣做只是在欺騙自己、麻痺自己,渾渾噩噩,又有甚麼意思呢?
想念你,不知道你的日子過得好嗎?海上的生活,我沒經歷過,實在難以想像。雖然在電視、或電影、小說上,能窺得船員生活之一二,但那終究不是你,我對你的一切瞭解的實在太少了。千言萬語,只待見面時!
祝 如意
Pei 19750818早上 於高雄
Pei,
昨天船開出Sorong 時,我曾託領港(蘇格蘭人),趁他到新加坡度假之便,代寄三封信給妳,因為新幾內亞(屬印尼)這地方寄信不方便,而且連代理行都不能信任。聽說信託他們寄,結果是鈔票入口袋,信丟到字紙簍。妳說氣不氣人?
我們的船於8月19日早晨抵達Sorong,因為缺乏大比例尺及海圖等,領港花了3個多鐘頭引領船在島嶼羅列的海域上迂迴前進。雖然位於赤道邊緣(南緯1度而已),氣候並不是很悶熱,兩旁小島不計其數,繁茂底熱帶植物把土地都遮蓋住,偶而可看到一兩處小村落,房子都是用木頭及茅草簡陋搭蓋而成,有些更是只用木樁打住搭建在水面上;船拋錨時,一些土人會駕獨木舟到我們船邊,彼此進行最原始的生意–以物易物。有些同仁用肥皂換貝殼(有些貝殼又大又美麗,回到台灣稍加修飾,就會是很美麗的裝飾品),有人用香菸換椰子、用舊衣服換蘭花,大家都覺得很划算!
裝油的地方位於兩座小島之間,距兩岸各150公尺,別說不能上岸,就算可以的話,四面都是叢林,也無處可去。油廠對外交通除小艇外,全靠直昇機,每天來回不下數十架次,最多曾經一次降下六架直昇機;此情此景不禁令人想起越南大戰時美軍直昇機在叢林作戰的情況。
印尼這個國家物產富饒,資源豐富,有許多地方都還沒開發,可惜當地人好吃懶做,教育又不普及,大筆財富落入外國資本家手中,實在可惜。
有一個多月沒收到妳的信了,不知妳可好?當然我不會怪妳,就像我寫的信也寄不出去一樣,叫人無可奈何!思念妳,想到很快就要和你見面,心裡不禁雀躍萬分。
祝 早日相會
Wei 19750822晚 於 New Guinea 外海
Wei,
日子貧瘠地一蹋糊塗,除了吃飯、睡覺、看電視,偶而看點書,我的時間全花在編織上,但這些全都是不需要動腦筋的。喔,老天,我多麼厭倦這種生活。
半個多月了,每天陰陰雨雨,見不著一絲陽光,稻穀都發霉了,心也差不多了。每天,我把希望寄託在早晨11點鐘,因為那個時刻,綠衣使者偶而會捎來一些友人的信息,只是我最親愛的情人–你,竟然吝於給我片紙隻字。我這樣說,實在是冤枉了好人,只是這是事實啊!事實上,你們的船由美國開往波斯灣,若航程需一個半月,我便得跟著忍受一個半月沒有信的日子,假使運氣不好,在波斯灣正好沒有同事回國,那麼我的日子,一天、兩天,便不知道該數到哪一天了。
最近,電視上屢次報導油輪航運事業的沒落,但在上個禮拜,中船公司卻正開始製造一艘44萬5千噸的超級油輪,我不知道這是否有矛盾之處?對這些,我懂得實在太少了,仍盼您不吝賜教。
記得我跟你提過的青少年輔導研習會吧?!那兒的許多朋友都說我看起來仍不脫學生氣質,一點也不像畢業了三年的大女孩,但其中一位主辦人,也是青年朋友,卻說了這樣一段話:「我一眼便看出妳與她們那些大學裡的黃毛丫頭們不同,妳讓人覺得穩定、成熟,而且獨立,不是那種動不動就需要張老師的人。」,他道來那樣誠懇,卻讓我自己頗為驚訝,我給別人這樣兩種截然不同的印象?Wei,你以為呢?或許你再次見我,會有與以前不同的認識呢!你喜歡的我,該是天真活潑、稚氣未脫,還是成熟穩重而獨立呢?
日前,強烈颱風由日本掃過,美國東部大油廠焚毀,都讓我不禁為你擔憂,雖云:「靜海造就不出熟練的海員」,麥克阿瑟將軍祈禱文中,也祈求主不要讓他的兒子走平坦的路,但是… Wei,我能為了你成為一名勇敢成功的海員,而祈求你飽受磨練與試驗嗎?
快吃晚飯了,我必須停筆,願我的信、我的愛,能帶給你些許快樂,這是我衷心盼望的。
愛你的 Pei 19750824 黃昏 於台南家中
Wei,
在家盼呀盼地,老是盼不到你的信,今天有事回高雄一趟,沒想到一進門,便有三封信等著,實在是意外之喜。
由你的來信中,知道你們的船正轉向開往新幾內亞,也知道你因為勸架受了一點小傷,還知道你最近不僅勤練武功,也勤練酒功,這一切一切、事大事小,我皆樂意聽聞,只是,待君回國時,想必功力已至爐火純青地步,教余何以抗衡之?若是練功不成,反傷身體,又教余於心何忍?
最近家中芭樂、釋迦結實累累,正好讓我趁機大量補充維他命C,只是每當咀嚼香甜的果實,莫不教我想起你,恨不能與你分享。
徒嚷思念,於事無補;你的來信也已不能讓我為之所動,我已心如止水(非死水也),偶而千頭萬緒,也懶得理會,這段漫長的考驗,是幸或不幸?只有交與命運之神安排了。
祝 心情愉快
Pei 19750828 於高雄
Pei,
一個半月多來的魚雁被汪洋大海阻隔,不知妳最近可好?我人在海上,心卻早已飛到妳身邊了。
今夜又是一個沒有月亮的晚上,倚著欄杆,迎向海風,陪伴我的只有船尾捲起一串串的浪潮聲,以及夜空稀疏的幾顆星星,海風吹得我頭髮披散,卻吹不去我心底那一份思念的惆悵。剛從東方升起的木星,對著我猛眨眼睛,沒有月兒作伴,木星顯得更加光亮,然而它看來卻是那麼地孤單;此刻的我又何嘗不是一樣?想著想著,不禁心有戚戚焉。
朵朵浮雲不斷地從我頭頂掠過,勾起了往日片段的回憶。這時,妳就像在我眼前一般,明亮的眼睛閃出智慧底光芒,嬌媚底笑靨…,是那麼地清晰,浪潮聲變成了妳底喁喁情話,是那麼地動聽、迷人,每當我想起往日我倆在一起的一些小趣事,不知不覺就會笑了出來。也唯有笑才能掩蓋住那一絲絲兩地相思的哀愁。
前天經過中途島時,我打了一封英文信準備寄給我的朋友(我們彼此用英文通信好幾封了,藉此磨練英文寫作能力),自己覺得寫得還可以,因此冒昧地寄給妳欣賞,請不吝指教!
就聊到此,祝福妳
日日健康美麗、永遠生活愉快
Wei 19750903 於太平洋
Pei 吾愛,
今晨當班時,很意外地看到一樣我從未見過的大自然奇觀–龍捲風;在我們船艏左前方約一浬處,從海面湧起一股濃煙似地黑圈圈,由小漸大,略帶螺旋曲線形直入天際;接近水面處則水氣瀰漫,持續了約20分鐘才慢慢消失。要是人被捲上,可真是所謂一步登天了。
昨天下午天氣開始變壞,先是烏雲密佈、氣壓下降,令人有一股鬱悶的感覺;我和助理三副在大副房間,三個人一邊喝啤酒聊天,一邊欣賞大副花600多美金購置的音響設備,此時豆大的雨點開始敲打著舷窗,發出爆米花似地嗶啵聲,和著低沉柔和的音樂,聽起來別有一番韻味。男人們湊在一起,免不了談女人,大副兄大談自己的羅曼史,讓我們很羨慕,不過他說自己現在已改邪歸正,不會再受外界的誘惑了。龍門陣擺到下午三點半,大副要當班了才收攤。
不知道是聽了大副的羅曼史,受了影響,回到自己房間後,忽然覺得非常空虛,心裡非常地想念妳,先是對者妳的照片傻笑,隨後不知吻了多少遍,說了多少遍– I Love You 。吾愛,妳可瞭解我此刻的心情?妳是否能體會我內心的寂寞空虛?
還有一個禮拜就到美國Los Angeles 了,希望到時候能收到妳許多的 Love letter 。
祝 幸福快樂永遠跟著妳
Wei 19750905 於太平洋西半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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